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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腺癌诊疗进展专栏】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内分泌治疗策略的进展与思考丨中国肿瘤临床

2026-01-24作者:论坛报岳岳资讯
非原创



专家论坛

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内分泌治疗策略的进展与思考


张军, 王雨彤, 刘红

(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



摘要


激素受体阳性/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阴性(hormone receptor positive/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2 negative,HR+/HER2-)乳腺癌是最常见的乳腺癌亚型,占全部乳腺癌的 65%~70%。内分泌治疗是其辅助治疗的基石,即使接受了标准内分泌治疗,患者仍可能出现局部和(或)全身复发。近年来,随着CDK4/6抑制剂的应用,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策略取得了重大突破。MonarchE和NATALEE研究均是评估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cyclin-dependent kinase 4/6,CDK4/6)抑制剂联合内分泌疗法,用于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的Ⅲ期临床试验,这两项研究证实了CDK4/6抑制剂联合内分泌治疗显著延长无浸润性肿瘤复发生存率(invasive disease-free survival,iDFS),为具有高复发风险人群提供新的强化治疗选择。基于此,2025年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指南推荐CDK4/6抑制剂用于高危HR+/HER2−早期乳腺癌的辅助治疗。尽管CDK4/6抑制剂疗效确切,但最佳治疗时长、长期生存获益、安全管理和经济性等问题仍需进一步研究探索。本文系统综述HR+/HER2-早期乳腺癌内分泌治疗的近期循证医学证据,深入探讨精准化治疗策略,并展望循环肿瘤DNA(circulating tumor DNA, ctDNA)动态监测、治疗“升阶”与“降阶”、新型药物联合及辅助治疗耐药后治疗策略等未来方向,为临床治疗提供科学参考。


乳腺癌是全球女性发病率最高的恶性肿瘤之一,2022年新发病例超过220万例,死亡病例逾66万例,中国乳腺癌新发病例超过35万例,且近年来发病率持续上升,严重危害女性健康,早期预防和规范化治疗的重要性日益凸显[1-2]。激素受体阳性/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阴性(hormone receptor positive/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2 negative,HR+/HER2-)乳腺癌是最常见的乳腺癌亚型,占全部乳腺癌的65%~70%[3]。其生物学特征表现为雌激素受体信号通路的持续激活,这为内分泌治疗奠定了理论基础。与HER2阳性及三阴性乳腺癌相比,HR+乳腺癌患者的复发模式更隐匿,短期和长期复发风险(尤其在治疗后5~15年)不容忽视[4]。目前,内分泌治疗的主要方法包括选择性雌激素受体调节剂(selective estrogen receptor modulator,SERM)和芳香化酶抑制剂(aromatase inhibitor,AI)。绝经前患者,可考虑联合卵巢功能抑制(ovarian function suppression,OFS)治疗;绝经后患者则以AI为首选,治疗时长需根据肿瘤分期、组织学分级、Ki-67指数等风险因素进行个体化决策,部分高危患者可延长治疗至10年[5]。然而,近期的循证医学证据提示即使经过标准内分泌治疗,患者仍然面临短期和长期复发风险。因此,针对具有较高复发风险的HR+/HER2-型患者亟需辅助强化治疗策略,进一步降低患者的复发风险。近年来,以CDK4/6抑制剂为代表的新型靶向药物的临床研究结果及适应证的相继获批为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目前已上市的CDK4/6抑制剂瑞波西利、阿贝西利、哌柏西利、达尔西利均可显著改善HR+/HER2-晚期乳腺癌的无进展生存期(progression-free survival,PFS),其中瑞波西利是唯一一个在三项Ⅲ期研究(MONALEESA-2、3、7研究)中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均显著获益的CDK4/6抑制剂,同时可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6–9]。这一突破性进展推动了CDK4/6抑制剂向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领域的拓展。随着NATALEE(Adjuvant Ribociclib and Endocrine Therapy in Node-Positive,Operable Breast Cancer,NATALEE)和MonarchE(Adjuvant Abemaciclib Combined with Endocrine Therapy for High-Risk Early Breast Cancer,MonarchE)等关键研究结果,为CDK4/6抑制剂在早期具有较高复发风险的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的应用提供了有力的证据支持。但两项研究在入组人群范围,用药剂量、使用时长、不良反应谱等方面均存在差异。需要临床医师在临床治疗中综合评估患者的复发风险,为早期患者量身定制个体化的治疗方案,从而达到提高生活质量和实现治愈的目标。因此,本文将基于近年国内外指南、关键临床试验及真实世界研究,系统综述HR+/HER2-早期乳腺癌内分泌治疗的进展与挑战,尤其是CDK4/6抑制在辅助治疗中的应用基础、近期证据、共识与争议,并展望未来新药研究方向,以期为HR+/HER2-早期乳腺癌的临床决策提供参考依据[9]。 


01

HR+HER2-早期乳腺癌的术后复发风险


临床治疗显示,HR+/HER2-早期乳腺癌患者即使接受了标准内分泌治疗,仍有部分 HR+/HER2-早期乳腺癌患者会复发转移,进展为不可治愈的疾病。在既往的国内外乳腺癌临床指南中,通常认为区域淋巴结转移≥4枚阳性的患者或1~3淋巴结阳性伴同时其他高危因素的患者为复发风险较高的患者。随着循证医学证据的发展,以及越来越多的真实世界研究数据公布,更广泛的Ⅱ~Ⅲ期患者,无论淋巴结状态,均具有短期和长期的复发风险。 


基于近期循证医学证据,HR+/HER2-早期乳腺癌患者在接受标准治疗后仍面临显著的复发风险。Ⅱ期HR+/HER2-乳腺癌患者术后5年复发率11.91%[10],10年和20年远处转移率为14%~24%和27%~37%[11]Ⅲ期HR+/HER2-乳腺癌患者5年复发率为28.59%[12],10年和20年远处转移率为30%~41%和46%~57%[11]。 


中国国家癌症中心公布了一项纳入28 623例HR+/HER2-早期乳腺癌患者的真实世界研究数据,这是国内首次大规模分析该类患者近10年的复发风险特征[10]。中国患者较年轻(诊断时中位年龄为49.0岁),且90%患者接受了辅助内分泌治疗。该研究参考NATALEE研究的入组标准,将患者分为高风险组(N+或N0伴高危因素)和低风险组。高危因素定义为:肿瘤大小≥T3,或组织学分级为G3,或G2级且Ki-67≥20%。结果显示N0伴高危患者的复发风险是N0不伴高危因素患者复发风险的3倍,侵袭性疾病、复发或死亡的风险比(HR)为3.03,95%CI:2.73~3.37,P<0.0001,术后5年的无浸润性疾病生存期(invasive disease-free survival,IDFS)率仅81.37%。所有N1患者5年IDFS率为85.80%,是N0不伴高危因素患者复发风险的2.3倍(HR=2.30,95%CI:2.04~2.58,P<0.0001),即使是T2N0伴高危因素患者,5、7和10年的IDFS仅为86.86%、79.81%和63.01%,复发风险是N0不伴高危因素患者的2倍多(HR=2.01,95%CI:1.70~2.38,P<0.000 1)。此外,研究还揭示了一个重要发现,N0伴高危因素的患者复发风险与N1相似。这一结果提示,无论N+还是N0伴高危因素患者,均存在较高的复发风险,在临床决策中需要给予同等重视。 


基于此,如何有效地评估和识别复发风险人群,为患者选择规范的治疗方式,成为临床关注的重点。目前,美国国家综合癌症网络(NCCN)乳腺癌指南[13],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CBCS)[14]和中国临床肿瘤学会乳腺癌诊疗指南(CSCO-BC)[15]等国内外指南和圣加仑国际乳腺癌共识[16]针对乳腺癌术后复发风险评估体系以淋巴结转移数量为核心,综合肿瘤大小、组织学分级、Ki-67指数、年龄及多基因检测(如21基因、70基因、PAM50等)等多维度数据,全面评估患者术后复发风险。除此之外,生物标志物循环肿瘤DNA(circulating tumor DNA,ctDNA)及机器学习和人工智能在HR+/HER2-早期乳腺癌复发风险评估中体现了重要价值。推动从“群体化治疗”向“精准化、动态化”风险评估转型,优化医疗资源分配和患者预后,实现早期治愈可能[14-16]。 


02

HR+/HER2-早期乳腺癌的辅助内分泌治疗


内分泌治疗在HR+/HER2-早期乳腺癌的治疗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可明显改善患者预后。临床上根据患者肿瘤的分子分型、复发风险和既往术前治疗的情况选择合适的治疗药物。内分泌治疗不仅历史悠久,治疗方式也非常丰富。目前临床常规使用的药物包括他莫昔芬(tamoxifen,TAM)和芳香化酶抑制剂(如来曲唑阿那曲唑依西美坦等)。对于绝经后患者,以芳香化酶抑制剂治疗为主,部分患者可考虑TAM与AI类药物序贯使用[17]ATAC研究10年随访数据结果显示,5年AI治疗较5年TAM治疗可显著改善患者的无病生存,降低复发风险[18]BIG1-98研究[19]进一步证实上述结果,同时显示辅助治疗5年内TAM与AI换药方案较5年AI治疗的疗效并无差异。对于绝经前患者,TAM或AI联合OFS已成为标准治疗方案。SOFT/TEXT试验显示,AI+OFS相较于TAM+OFS的DFS获益依然显著,12年DFS率分别为80.5%和75.9%(绝对获益率为4.6%,HR=0.79,95%CI:0.70~0.90)[20]。对于中高危人群,可考虑延长治疗可进一步改善预后。有研究结果显示,完成5年AI辅助内分泌治疗后,继续5年AI治疗患者较安慰剂组相比,进一步降低了复发风险[21–24]总之,早期HR+/HER2-乳腺癌患者的治疗目标不仅需降低早期复发,也需关注远期复发及长期毒性管理。长期的内分泌治疗会出现依从性下降、骨质疏松、关节痛等问题[25]然而,传统方案的“一刀切”模式难以满足个体化需求,促使临床治疗由传统向个体化精准风险分层转变。2025年CBCS指南推荐综合临床病理特征(肿瘤大小、淋巴结状态、组织学分级、Ki-67指数)、年龄及多基因检测(如21基因、70基因、PAM50等)等多维度评估患者术后复发风险,进行精准分层,为患者治疗合理的治疗策略[14]对于同时存在HER2阳性的患者,应在抗HER2靶向治疗基础上联合内分泌治疗,以协同抑制不同通路。若检出乳腺癌易感基因(breast cancer susceptibility gene,BRCA)致病突变,提示对PARP抑制剂敏感,高危患者可考虑在标准治疗后使用奥拉帕利等药物进行辅助强化治疗。临床决策应结合分子分型、遗传背景与复发风险,制定整合靶向、内分泌及遗传咨询的多维策略[26]值得注意的是,风险分层体系本身正随着生物标志物的发展而不断演进。传统的临床病理学指标依然是风险评估的基石,而多基因检测(如21基因复发评分等)能提供超越临床病理的分子预后信息,精准识别低危人群,从而使其无需接受化疗。近年来,循环肿瘤DNA作为极具潜力的动态监测工具,其价值在早期乳腺癌领域得到证实。一项大型真实世界研究显示,在新辅助治疗中期检测到ctDNA与极高的复发风险相关,尤其在HR+/HER2-患者中,风险比高达14.43。更关键的是,术后ctDNA检测对复发的阳性预测值可达100%,并能提供长达374天的中位预警时间。这些进展标志着风险评估正从静态的临床病理分层,迈向整合分子特征与动态监测的精准医学新时代,为后续靶向强化治疗的选择提供了更为精确的依据[27]。 


针对不同复发风险的HR+/HER2-早期乳腺癌患者,当前临床实践已形成差异化的治疗策略。对于中高危患者,由于有较高的复发风险,临床倾向于治疗“升阶”策略,考虑辅助强化治疗,术后联合辅助放疗、辅助化疗、延长内分泌治疗时长或联合新型靶向药物(CDK4/6抑制剂等);而对于低危患者,倾向于治疗“降阶”策略,通过精准评估避免过度治疗[28]虽然传统内分泌治疗仍是大多数患者的治疗基础,但在精准医学时代背景下,如何通过整合临床病理特征、分子分型和新型生物标志物来优化风险分层、优化药物选择及确定最佳治疗时长,已成为当前研究热点和指南修订的重点方向。 


03

CDK4/6抑制剂在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强化治疗的应用价值


不同CDK4/6抑制剂虽共同靶向抑制CDK4/6,但其在靶点选择性、给药模式及生物学效应方面的差异,构成了其与内分泌药物配伍时差异化临床治疗的基础。近年来随着对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研究的不断深入,相关复发风险研究成果持续更新,辅助治疗药物的不断探索及更新迭代[29]。从MonarchE到NATALEE研究,HR+/HER2-早期乳腺癌的辅助治疗正式进入靶向治疗时代,为此对比了NATALEE与MonarchE研究针对不同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AJCC)分期患者的入组标准(表1),为降低患者复发风险带来了新的希望。MonarchE研究[29]聚焦于传统高危人群,即淋巴结分期为N₂+或N₁且至少满足以下任一高风险因素的患者:T≥5 cm、组织学分级为G3,或Ki-67≥20%。而NATALEE研究则基于早期乳腺癌患者的实际复发风险,进一步扩大了入组人群范围,纳入了具有较高复发风险的广泛Ⅱ~Ⅲ期患者。该研究不仅包含所有N+患者,还涵盖了伴高危因素的N₀患者,具体为T₄N₀、T₃N₀或T₂N₀,并满足以下条件之一:1)G3;2)G2伴Ki-67≥20%;3)G2伴基因检测高危)。其通过OncotypeDX(21-Gene Recurrence Score Assay,Oncotype DX)/Prosigna PAM50(Prosigna PAM50 Assay,PAM50)/MammaPrint(70-Gene Signature,MammaPrint)/EndoPredict(12-Gene Molecular Score Test,EndoPredict)确定为高风险,可更精准识别具有较高复发风险患者人群,从而更有效地降低患者的复发风险。 



哌柏西利辅助治疗Ⅲ期研究PALLAS是一项随机对照试验。该研究入组了HR+/HER2-Ⅱ至Ⅲ期早期乳腺癌患者,不论淋巴结状态及是否存在其他高危因素。与MonarchE研究仅纳入高危人群及NATALEE研究涵盖广泛Ⅱ至Ⅲ期包括N0伴高危因素的患者相比,PALLAS研究的人群范围更为宽泛,未进行严格的风险分层。其主要终点为无浸润性疾病生存期,然而最终结果显示,哌柏西利联合内分泌治疗并未显著改善患者的IDFS。分析其失败原因可能包括哌柏西利采用的间歇给药模式导致细胞周期抑制深度不足,研究入组人群的复发风险异质性较高,以及因不良反应所致治疗中断率较高影响了疗效评估。该研究结果提示在早期乳腺癌中应用CDK4/6抑制剂需重视精准人群筛选和给药策略优化[30]。 


MonarchE临床研究结果显示,中位随访54个月时,在意向治疗(intention-to-treat,ITT)人群中,阿贝西利联合内分泌治疗带来持续获益。相较内分泌治疗,接受阿贝西利联合内分泌治疗的患者5年IDFS率绝对获益达到7.6%,IDFS事件风险显著降低32%(83.6%比76.6%,HR=0.680,95%CI:0.599~0.772);5年DRFS率绝对获益达6.7%,DRFS事件的风险降低32.5%(HR=0.675,95%CI:0.588~0.774)。但该研究仅纳入传统的高危人群,并未纳入仍存在较高复发风险的中危人群,未有循证医学证据证明这部分人群可以从阿贝西利的辅助强化治疗中获益[31]


在MonarchE研究中,阿贝西利治疗组最常见的任何级别不良事件(adverse event,AE)为腹泻 (84%)、中性粒细胞减少症 (46%)和疲乏 (41%)。在ET单药治疗组中,最常见的任何级别AE为关节痛(38%)、潮热 (23%)和疲乏 (18%)。与阿贝西利相关的最常见3~4级AE为中性粒细胞减少症(20%)、白细胞减少症(11%)和腹泻(8%)[32-33]。阿贝西利+ ET组的3~4级AE发生率高于ET单药治疗组 (50% vs. 17%)。在其他重要AE方面,静脉血栓栓塞(venous thromboembolism,VTE)在阿贝西利组比ET单药组更常见 (2.5% vs. 0.6%)。且阿贝西利与他莫昔芬联合治疗时VTE的发生率高于阿贝西利与AI联合治疗(4.3% vs. 1.8%)。与ET单药治疗组相比,阿贝西利治疗间质性肺疾病(interstitial lung disease,ILD)/肺炎更常见间质性肺疾病(3.2% vs. 1.3%)[33]。 


NATALEE研究覆盖了更广泛Ⅱ~Ⅲ的早期患者。研究结果显示,中位随访时间44.2个月后,所有患者均已停止瑞波西利用药,ITT人群中,瑞波西利组和对照组的4年IDFS绝对获益为4.9%(88.5% vs. 83.6%,HR=0.715,P<0.0001)。且在Ⅱ期、Ⅲ期、N0和N1~3等亚组患者中均观察到一致的获益趋势。同时无论年轻亚组或年老亚组、无论既往是否接受(新)辅助化疗治疗均观察到一致的获益[34]。 


在与MmonarchE研究重叠度较高的Ⅲ期和N1~3亚组人群中,NATALEE 研究也分别取得了 5.9% 和5.0%的IDFS绝对获益。Ⅱ期及N0伴高危因素患者既往认为复发风险较低,但通过NATALEE研究的对照组数据可看出,这些患者即使接受了AI单药的治疗,仍有10%~13%的患者在治疗4年时复发,复发风险不容小觑。而接受瑞波西利联合内分泌治疗患者,Ⅱ期亚组患者的4年IDFS绝对获益可提高4.3%,伴有高危因素的N0亚组患者可提高5.1%[34]。 


在NATALEE研究中,瑞波西利组最常见的任何级别AE为中性粒细胞减少症 (63%)、关节痛(39%)和转氨酶升高(丙氨酸氨基转移酶19%;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16%)。在NSAI单药治疗组中,最常见的任何分级的AE是关节痛(44%)、潮热(20%)和头痛 (17%)。与瑞波西利相关的最常见3~4级AE为中性粒细胞减少症(44%)和转氨酶升高(9%)[35-36]。瑞波西利+ NSAI组3~4级AE的发生率高于NSAI单药治疗组 (62% vs. 18%)。瑞波西利组QTc间期延长比NSAI单药组更常见(5.4% vs. 1.6%)。瑞波西利组的VTE发生率略高于NSAI单药组 (1.1% vs. 0.5%)。瑞波西利组的ILD/非感染性肺炎的发生率也略高于NSAI单药组((1.6% vs. 0.9%)。达尔西利在早期辅助治疗领域取得了里程碑式进展。其关键Ⅲ期DAWNA-A研究证实,在高危HR+/HER2-早期乳腺癌患者中,术后辅助使用达尔西利联合内分泌治疗相比单纯内分泌治疗,可显著改善IDFS,HR=0.56,95%CI:0.43~0.71,P<0.0001。达尔西利联合治疗组3年IDFS率为89.1%[37]。该研究安全性特征与已知CDK4/6抑制剂谱系一致,整体可管理。DAWNA-A研究的阳性结果标志着达尔西利成为继阿贝西利和瑞波西利之后,第三个在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中被证实有效的CDK4/6抑制剂,为临床提供了重要的新治疗选择[38]。 


2021至2023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欧洲药品管理局(EMA)和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先后更新批准阿贝西利联合内分泌治疗(他莫昔芬或芳香化酶抑制剂)用于HR+/HER2-、淋巴结阳性,高复发风险的早期乳腺癌成人患者的辅助治疗。2024至2025年FDA、EMA和NMPA先后批准瑞波西利与AI联合用于HR+/HER2-Ⅱ期和Ⅲ期高复发风险早期乳腺癌患者的辅助治疗,包括N0伴高危患者。进一步证明了瑞波西利广泛Ⅱ~Ⅲ期HR+/HER2-患者辅助强化治疗中的重要价值,为更多HR+/HER2-早期乳腺癌患者提供治愈机会。NCCN乳腺癌指南将瑞波西利辅助治疗HR+/HER2-早期乳腺癌纳入Ⅰ类推荐,同时ESMO-MCBCS评分A级评分。2025年CBCS指南在制定时参考了NATALEE研究结果,但鉴于当时瑞波西利尚未在国内批准上市,指南建议瑞波西利辅助治疗可考虑用于高危人群的辅助治疗。2025年5月瑞波西利在国内批准上市,这一重要进展为临床实践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随着未来循证医学证据的充实和药品可及性的提高,预计未来的指南更新将进一步细化瑞波西利的临床应用推荐,扩大其适应人群范围,使更多符合治疗指征的患者能够从这一创新疗法中获益。这一发展历程充分体现了循证医学指导下乳腺癌诊疗规范的动态优化过程。 


04

CDK4/6抑制剂未来应用的思考


尽管CDK4/6抑制剂已成为具有高复发风险的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强化治疗的标准方案,但其在早期乳腺癌的未来临床应用仍面临诸多挑战。1)在人群选择上,NATALEE研究与MonarchE研究入组标准差异显著,NATALEE研究纳入广泛的Ⅱ~Ⅲ期早期乳腺癌患者,而MonarchE研究仅纳入高危患者。根据真实世界数据显示,符合NATALEE研究入组人群是MonarchE研究的两倍多。传统高危人群复发风险高需要辅助强化治疗普遍得到认可,对于中危人群,尤其N0伴高危因素人群,临床治疗中常认为复发风险不高,而容易被忽视。而通过近年来国内外的临床研究及真实世界研究数据显示,N0伴高危因素人群的复发风险与N1类似,需要辅助强化治疗来降低复发风险。除了NATALEE入组人群外,临床经验提示年轻患者、脉管癌栓侵犯等高危因素同样需要临床加以关注。2)MonarchE研究中阿贝西利治疗持续时间为2年,NATALEE研究中瑞波西利的治疗持续时间为3年。因此,CDK4/6抑制剂辅助治疗持续时间临床仍存一些疑问。患者从哪种治疗方式更容易获益,目前还存在争议。部分专家认为延长治疗时间对延长细胞周期停滞时间和促使更多肿瘤细胞衰老和死亡至关重要。因此更长治疗时间可能让更多肿瘤细胞进入不可逆的衰老状态,减少复发的概率。另外早期乳腺癌的复发高峰在3年左右,因此瑞波西利首次在辅助治疗的探索选择了3年400 mg剂量的瑞波西利治疗的方案,保障接受治疗患者维持疗效的同时尽可能减少AE的发生,提高依从性。当然,就像内分泌使用在辅助阶段的探索过程一样,针对不同人群的CDK4/6抑制剂辅助治疗的最佳时长有待更多研究进行探索。当前临床决策应综合考虑患者的具体风险特征、药物耐受性和治疗依从性等因素。3)越来越多的CDK4/6抑制剂纳入临床应用,是否还需要关注CDK4/6抑制剂在辅助阶段的OS数据?虽然目前在MonarchE和NATALEE研究中OS结果为统计学无显著性,但从数据上仍能观察到获益趋势。MonarchE研究在54个月随访时,阿贝西利+ET组208/2808例患者(7.4%)和ET组234/2829例患者(8.3%)死亡(HR=0.903;95%CI:0.749~1.088)[31]。 NATALEE研究在随访44个月时,瑞波西利+ NSAI组105/2549例患者(4.1%)和NSAI组121/2552例患者(4.7%)死亡(HR=0.827;95%CI:0.636~1.074)[34]。瑞波西利在晚期MONALEESA系列研究中均观察到OS的显著获益,进一步增加了其在早期研究中OS获益的信心。总之,CDK4/6抑制剂在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强化研究需要更长的随访来确定患者的OS获益情况。4)在HR+/HER2-早期乳腺癌的长期治疗中,患者用药依从性直接影响临床预后,不良的依从性会显著降低治疗效果并增加复发风险。因此,CDK4/6抑制剂的安全性特征成为临床决策的重要考量因素。从不良反应谱来看,不同CDK4/6抑制剂存显著差异:瑞波西利主要表现为血液学毒性(中性粒细胞减少发生率约60%),但患者可感知的不良反应较少;而阿贝西利除血液学毒性外,腹泻(任何级别发生率约80%,3级约10%)、疲劳和恶心等可感知的不良反应更为突出,可能影响患者生活质量。根据NATALEE研究患者生活质量评估的结果显示:瑞波西利联合内分泌治疗组与单纯内分泌治疗组相比,患者健康相关生命质量(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HRQOL)得以维持[39]。基于此,瑞波西利辅助方案被纳入NCCN指南1级推荐和获得欧洲肿瘤内科学会临床获益量表(ESMO-MCBS)的A级评分。而MonarchE研究中患者报告结果(PROs)则显示,相比于对照组,腹泻是阿贝西利治疗组患者的主要困扰之一,提示对于胃肠功能欠佳或对生活质量要求较高的患者,可考虑使用其他CDK4/6抑制剂[40]5)在评估CDK4/6抑制剂在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中的应用价值时,经济毒性问题引发了学术界的深入讨论。早期辅助治疗是以治愈为目标,CDK4/6抑制剂辅助治疗的目的是避免转移性复发,NATALEE研究和MonarchE研究阳性结果表明了CDK4/6抑制剂显著降低了HR+/HER2-早期患者的复发风险,避免患者进入晚期阶段。因此从经济学的角度,需要考虑患者出现复发后,晚期乳腺癌的治疗负担。所以需要以更长远的视角,考虑患者早期和晚期治疗,综合看待患者治疗的风险获益比。


在CDK4/6抑制剂在早期HR+/HER2−乳腺癌辅助强化治疗的应用得到临床较为广泛的认可,但辅助治疗持续时间、患者长期OS获益、安全性管理及药物经济性等方面,仍需临床的进一步探索,以指导更科学、个体化的临床实践。 


05

结语与展望


近年来,随着对HR+/HER2-乳腺癌生物学理解的加深及靶向药物的快速发展,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的未来发展方向将聚焦于精准化、联合化与个体化融合[41]。目前CDK4/6抑制剂辅助强化治疗已经成为高复发风险的HR+/HER2-早期乳腺癌治疗的新标准,在这一标准上如何精准“升阶”或“降阶”(包括放化疗及手术的降阶),以期获得更佳的疗效、更高的生活质量和(或)更好的成本效益是乳腺癌领域目前探索的方向[42]随着基因检测技术(如多基因评分、ctDNA动态监测)的普及,临床将进一步细化患者风险分层,筛选获益人群,实现从“群体化治疗”向“精准降阶”转变。ctDNA作为一种新型的液体活检方式,可检测是否存在肿瘤特异突变的DNA,从而筛选出容易复发转移的高危患者,其预测疗效、判断预后的价值已在多项研究中得到证实[43–45]。既往研究结果提示,ctDNA水平升高可早于影像学进展发生约10个月[46]。研究表明,ctDNA阳性患者复发风险显著升高(HR=5.2)。MonarchE探索研究发现,87%的ctDNA阳性患者发生了IDFS事件;而ctDNA持续阴性的患者中仅15%的患者发生了的IDFS事件率,提示ctDNA可能进一步指导风险人群的筛选[47]。未来可通过ctDNA动态监测实现“少而精”的治疗策略,即仅对微小残留病灶(minimal residual disease,MRD)阳性者强化干预,如延长CDK4/6抑制剂疗程,而对阴性患者避免过度治疗。ctDNA联合Ki-67、PAM50评分有望成为多维风险评估工具。其次,新型内分泌药物,如选择性雌激素受体下调剂(selective estrogen receptor degrader,SERD)联合策略亦备受关注。目前,有多项临床研究正在探索SERD用于HR+/HER2-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价值,通过不同药物组合和治疗策略来探索SERD药物在降低HR+/HER2-早期乳腺癌患者复发风险中的疗效和安全性。另外,在CDK4/6抑制剂联合内分泌辅助标准治疗后,其耐药后的治疗也备受关注,目前尚无统一标准。HR+/HER2-乳腺癌诊疗后线治疗可能考虑继续精准道路,PI3K抑制剂、AKT抑制剂、ADC药物、新型CDK药物及CDK4/6抑制剂与新型靶向药物的联合,将进一步弥补CDK4/6抑制剂进展后的治疗空白。综上所述,以分子分型为基础、以患者风险特征为导向的个体化治疗体系,将推动HR+/HER2-早期乳腺癌向“治愈”目标稳步迈进[48]。 



专家介绍

刘红 教授


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



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现任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乳腺肿瘤二科行政科主任。担任中国抗癌协会常务理事兼学术部副部长、国际癌症进展学会(SPCC)科学顾问委员会成员、中国抗癌协会乳腺肿瘤整合康复专委会主任委员、中国抗癌协会肿瘤防治科普专委会候任主任委员、中国抗癌协会整合肿瘤心脏病学专委会常委、中国老年保健医学研究会女性健康分会主任委员、中国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分会乳腺外科医师委员会常委、北京乳腺疾病防治学会外科专委会常委、天津市健康管理协会女性健康管理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曾承担、参与国家及省市级课题多项,在研项目国家级2项、市级1项。作为第一完成人获得天津市科技成果三等奖和天津市卫生局科技进步三等奖,论文获第二届全国中青年肿瘤学术会议优秀论文三等奖。曾获天津医科大学青年优秀骨干、跨世纪人才、新世纪人才及优秀教师等荣誉。


来源:中国肿瘤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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