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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2-14日，第十五届上海泌尿肿瘤学术大会在上海正式召开。大会紧扣“精准融合·智能引领”主题，邀请国内外领域知名专家学者进行深入探讨和交流，深度解析了近一年国内外泌尿肿瘤领域的颠覆性进展，并借此会议平台进一步强化了人工智能时代的多学科协作与转化研究。
会中，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张海梁教授接受中国医学论坛报专访，就前列腺癌治疗从“长生存”迈向“优质生活”的个体化实践和其作为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泌尿外科带头人的科室发展设想进行了全面阐述。
这一问题非常契合中国前列腺癌患者当前诊疗的全过程需求。我们最主要的理念，是要从单纯追求全程治疗带来的生存获益，转变为实施个体化治疗的策略。
这种转变实质上是为了降低治疗给患者带来的副作用。长期的雄激素剥夺治疗虽然能为中晚期前列腺癌患者带来显著的生存获益。可降低约37%的死亡风险，但同时也伴随着诸多负面影响，如潮热、骨质疏松、心脑血管疾病风险升高，以及性功能减退等生理状态的改变。这些副作用给患者带来了巨大的困惑与焦虑，部分患者需要服用抗抑郁药物来应对。因此，副作用的处理对患者至关重要。
我们努力的方向是将这些副作用尽可能降到最低。核心策略是进行个体化的分层治疗。首先需要筛选出不同的患者群体：对于年纪较轻、肿瘤负荷大、进展快的高危患者，我们必须给予强效治疗。因为只有首先保证活得长，才有后续考量生活质量的基础。对于这部分患者，我们的策略是先通过强效治疗保障其生命，再考虑如何提高生活质量。反之，对于低危患者，如PSA倍增时间长、肿瘤负荷低、年龄相对较大或本身伴有严重心脑血管等系统性疾病者，我们可以考虑采用低强度治疗，甚至间歇性治疗，以尽可能规避或减少副作用，使他们在获得长生存的同时，生活质量更高。
总体而言，这一策略是从过去“来一个病人就给一套标准方案”的全覆盖模式，转向以追求优质生活为考量的、更精细的个体化治疗方式。
间歇性内分泌治疗确实能为患者减少副作用，但并非所有患者都适合，例如肿瘤负荷大、PSA倍增时间短、进展迅速的患者就并不适宜。
要进行患者筛选，首先我们需要评估患者对初始诱导治疗的反应。患者对内分泌治疗的敏感性各异，大部分患者初始敏感，但敏感程度不同，表现为PSA下降速度有快有慢。经过一段强效诱导治疗后，若PSA能迅速下降到理想水平，是考虑后续间歇性内分泌治疗的前提。
更为关键的是，我们需要更精准的手段来评估何时可以启动间歇性内分泌治疗。这有赖于更先进的检测技术。比如PSMA PET/CT，可以直观观察在内分泌治疗后，原来显影剂浓聚的病灶是否不摄取了。若病灶不摄取且PSA值很低，则非常适合启动间歇性内分泌治疗，并能维持较长的无治疗期。反之，若仍有摄取，即使PSA较低，也提示肿瘤仍有活性，停药后可能快速进展，则不适合间歇性内分泌治疗。
随着检测手段越来越多，ctDNA检测相关研究也在广泛开展，但在前线治疗中尚未完全推广，未来还需要更多大型Ⅲ期研究的伴随诊断数据来验证其指导价值。理想状态下，可以联合PSA水平、PSMA PET/CT影像学和ctDNA三者进行综合判断患者是否达到了肿瘤的完全控制状态。已有大量研究表明，如果患者能达到影像学阴性、ctDNA清零、PSA降至极低水平中的任一条件，其总体预后均优于未达到者，所以能同时达到以上条件的患者将是进行间歇性内分泌治疗的理想人选，并能获得长期的停药生存期。以上是我对间歇性内分泌治疗的一些个人理解。
我加入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约半年时间，虽然已开展一些工作，但研究成果的转化尚需时日。近期发表的研究文章仍主要集中在肾癌领域。在前列腺癌方面，我们也拥有强大的专业团队，他们在前列腺癌的诊断、药物治疗、机器人手术等方面均有很高造诣。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依托干保平台，仪器设备先进，特别是在前列腺局灶治疗方面拥有多种“武器”，包括影像融合导航前列腺穿刺活检、放射性粒子植入、高强度聚焦超声以及不可逆电穿孔等。
局灶治疗在华东医院备受关注，是因为我们的患者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高龄早期前列腺癌患者。接近一半新诊断的早期患者年龄在80岁以上，他们常伴有多种系统性疾病，不适合接受根治性手术。对于这类患者，通常在局部麻醉或静脉麻醉下即可完成的局灶治疗是控制早期疾病的合适选择。
此外，华东医院老年科作为国家重点学科，为我们提供了独特平台，如量化患者生理衰老程度的衰老评估量表，为指导老年前列腺癌患者的个体化治疗提供了重要参考：衰老评分低的患者，即使高龄，我们也可以采取更积极的治疗手段，如实施根治手术或考虑使用化疗；反之则应该采取更温和的策略。这也帮助我们形成了颇具特色的个体化治疗策略。
在团队未来规划方面，我们目前尚未细分亚专科。未来将积极向国内知名的泌尿肿瘤中心学习，如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及南京鼓楼医院等，汲取不同的诊疗理念。同时，我们将与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保持紧密合作。这基于我们同属“复旦系”的渊源，也因为叶定伟教授永远是我的老师，且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拥有丰富的临床研究资源。我希望能够通过这些措施，让科室在前列腺癌、肾癌、尿路上皮癌等领域的临床研究、手术与药物治疗、年轻医生培养及科研能力建设等方面全面成长。
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泌尿外科主任、博导
复旦大学克卿书院导师
上海抗癌协会泌尿肿瘤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上海抗癌协会理事
CSCO肾癌专委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泌尿肿瘤专委会委员、微创学组副组长
中国老年保健协会泌尿系统肿瘤慢病管理分会秘书长
中国抗癌协会整合前列腺癌委员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遗传肿瘤协作组委员
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委员
《Phenommics》编委；《Journal ofClinical Oncology》中文版泌尿分册编委；《老年医学与保健》编委；《中华肿瘤杂志》编委；《肿瘤防治研究》编委；《现代泌尿外科》编委
以第一或通讯作者在《Molecular Cancer》《Nature Communications》《Cancer Research》等期刊发表 SCI论文 70 余篇，研究成果被引用 900 余次，单篇最高被其他研究引用 350 余次
审阅 | 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 张海梁
整理 | 中国医学论坛报今日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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